第43章 当时是初见

盛初尧反应过来,他佯做不经意地收手,轻声道:“有点。”

“就快好了。”

容听悦的动作间,有淡淡荷香萦绕在盛初尧鼻端,盛初尧缓缓呼出口气,索性闭上眼睛同容听悦闲聊。

“我最初认识你时,以为你会是那种哭哭啼啼的,非心上人不嫁的官家小姐。”

毕竟容听悦一看就是娇生惯养出来的,她穿戴的衣服首饰,不说在众多官家小姐中艳压群芳,但料子与材质绝对是上乘的。

盛初尧与她未相熟时,只知道家大业大,满门清贵的容家有位千金,这位千金常年奔波在城中各大商铺,每每空手而来,满载而归。

就连陆长风也忍不住感慨:“这败家娘们儿,也不知道会被哪个倒霉蛋娶了。”

那时,盛初尧还不知道自己就是那个倒霉蛋,他正烦心着与严述比仪容,着急去衣肆买镜光缎,到达之后才知卖空了。

镜光缎是江南著名的布料,取色为雍容闲雅的亮色,绸缎之上绣有各色暗纹,在天光下如水波粼粼,千金难得,属于可遇而不可求的布料。

盛初尧质问老板:“不是说昨晚才到货吗?这么快就卖光了?”

老板汗颜道:“喏,满满一车,刚被容姑娘拉走。”

“……”

盛初尧在久远的记忆里搜寻到了容听悦的身影,他忽然轻声笑了:“我记有一次,我与严述在湖边争执,许多姑娘过来看,你也在其中,你拿着把团扇,伸长脖子往前凑着看,生怕少看一眼。”

当时阳光明媚,容听悦那暗波流转的裙子吸引到了盛初尧的目光,因被人抢了镜光缎,小侯爷便多看了容听悦几眼。

毕竟这么大手大脚,他本以为容家姑娘是如沈灵一般的傲慢丫头,却没想到…

与他想的不太一样。

过于优渥的家世与出身,常常让人忽略掉容听悦的样貌与性情。似乎她只是高门贵族的一个台阶,娶了她便会风光无限,至于她的品行样貌,即便略逊一筹,也无伤大雅。

不同于豆蔻年纪那种光鲜亮丽的美,容听悦就像是镜光缎一般,雍容娇俏也有,可风一吹,波光粼粼,在静水流深下,她又莫名的温和自若。

这镜光缎穿在她身上,倒也与她相得益彰,那时盛初尧随意地想。

“哦,那次啊。”容听悦也想起来了。

盛初尧惊讶:“你记得?”

“嗯。”容听悦剪短绷带,总算是包扎完了。

她放下剩余的绷带,利索地收拾好药箱,却不禁回忆起那时。

那次的官家小姐诗会,她正在享受着众人对她新衣的称赞,忽然听见一人叫道:“严大人在湖对面。”

于是姑娘们提着裙摆挤到湖边往对面看,容听悦自然不会落后,只是她的目光被另一个人吸引了。

严述似乎刚下朝,还身着绯色官袍,他身旁的另一人同他一样。

容听悦一直觉得,像严述这般清冷人物,着淡色衣装会比较出众。绯色鲜艳夺目,严述到底缺了几分意气风发的风流。

但此时此刻,严述身旁那少年郎,着实将绯色穿出了风流不羁的张扬来。

容听悦轻轻摇着团扇,没忍住前倾身体往对面看,并颇感兴趣地问:“严大人旁边的是谁?”

“昌宁侯啊。”一旁的小姐回答她。

容听悦手中的团扇不动了,她愣住了:“谁?”

“昌宁侯,盛小侯爷。”

“他长这么好?”容听悦脱口而出,随即觉得失言,忙闭嘴了。

容听悦之前对盛初尧只是耳闻,听说他不好相与,喜怒无常,但不曾见过他,也一直避免见他。

那小姐却不以为意道:“那又何用?他仗着陛下的宠信一直欺负严大人,而且啊,还不懂怜香惜玉,听说他府中有丫头自荐枕席,被他毫不留情地丢出了房间,那丫头自觉丢人要寻死觅活,他连草席都给人送去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