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5章 端倪

容府

容听悦从外面回来,花钿和竹青跟在她身侧,竹青低声说着山水楼最近的盈亏,容听悦边听边点头。

路过正厅时,她看到了等在桌旁的容太翁,容听悦福身行礼:“见过阿翁。”

容太翁略一颔首,示意她坐过来。

容听悦含笑走过去:“阿翁今日没去灵安寺吗?”

“心中不清净,怕惊扰佛祖。”容太翁沉吟。

容听悦宽慰似的为容太翁捏着肩膀,询问:“阿翁有何烦心事?”

“满京城都在议论我孙女,你说我有什么烦心事?”容太翁哼了一声,竟有些孩子气。

容听悦没忍住笑了,她打趣:“阿翁整日与佛祖打交道,也会被这些俗事扰乱心绪吗?”

容太翁叹道:“你接连被人唐突入水,我是怕有人蓄意毁你清誉。”

“没有。”容听悦解释:“春日那次,是我自己不小心,小侯爷未曾推我,他是在拉我。”

容太翁蹙眉:“他从未解释?”

容听悦无奈笑道:“阿翁曾说过,言辞在伤人时最是无情,在解释时也最是苍白。”

容太翁惋惜道:“盛初尧那孩子,若给我教导,必为社稷之才。”

容听悦心道,他已然是了。

“你不介意那些闲话就好,我是担心你想不开。”容太翁松了口气,话说回来,他家姑娘一直是个心大的。

容听悦笑道:“哪能就想不开了,也算因祸得福,不然也要费工夫与瑞兴公主打交道。”

容太翁顿了下,他心中有个猜想,但也仅仅是猜想。

“悦儿,你是意外落水吧?”他缓缓问。

容听悦坦然一笑:“意料之中,不算意外。”

容太翁难得吃惊:“你是故意让商家小子把你推入水中的?”

容听悦走到容太翁面前,颔首跪下行礼:“不敢隐瞒祖父,公主暗中威逼,孙女实在不想嫁入津照侯府,故而出此下策。”

“荒唐,若是水深,你当如何?”容太翁动怒,示意人警惕周遭,以免被人听了去。

容听悦规规矩矩地回答:“孙女不才,自从上次落水后,也习得一些凫水之术。”

容太翁:“……”

该夸她一句好学吗?

他终是幽幽叹气,“这些事,本不该你操心的。”容太翁扶起容听悦,满眼慈爱:“若你母亲还在,断然不会让你受此委屈。”

容听悦眨眨眼睛,由衷一笑:“不委屈。”

容听悦是个身在福中很知福的。

她自小养在男儿堆里,虽说有嬷嬷教养她女儿仪态,但她的秉性到底是有着容太翁的宽和洒脱,容尚书的恭谨守礼,以及容誉的跳脱随性。

容太翁摸了下她的脑袋,又问:“听说你开了家酒楼。”

“是啊。”容听悦和声道:“母亲留下的产业,与其等着坐吃山空,不如打理一下。”

“既做了,那便认真。”容太翁交代:“凡事不懂问竹青,他是个机灵的。”

“好。”

容太翁颔首:“那你忙你的。”

“我不忙,我陪着阿翁。”容听悦扶着容太翁。

容太翁道:“我忙。”

“…那孙女恭送阿翁。”

待容太翁离开,容听悦回到自己院子,走到门口时,她顿足,望向院子里。

满院阳光,胭脂侍弄着花草,云鬓坐在台阶上剥花生,花生壳堆了一地,她又被胭脂一顿数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