容听悦看着满堂列祖列宗的牌位,心道阿誉到底是没心没肺。
“哎,悦儿,”容誉把脑袋转过来,闭着眼睛说:“你是阿翁和阿爹的宝贝,会长命百岁的。”
“你会长命千岁的。”容听悦含笑。
容誉很受用:“嗯~这话我倒是爱听。”
“毕竟祸害遗千年。”
“…臭丫头!”
太后六十大寿,皇上宴请群臣及其家眷,御花园一时热闹非凡。
马车上,容集贤严肃地交代容誉:“等到了御花园,你就老老实实地坐在席上,若是让我看见你跟谁厮混,仔细我扒了你的皮!”
容誉懒洋洋地应着:“知道知道。”
容听悦掀起帘子往外看,她忽地听见一阵少女惊呼声,寻着呼声看过去,只见严府的马车缓缓停在宫门口,严述不疾不徐地下车,整个人清冷端肃,惹得一众少女红了脸。
容听悦心道,真好看啊。
“呦,这不是严郎君吗,还是臭丫头的如意郎君呢。”容誉打趣她。
容集贤也看向容听悦,琢磨着闺女的脸色。
“阿誉别瞎说,按辈分,我们当唤他一声小叔。”容听悦道。
容誉对容集贤道:“你说她落水,受寒的是脚,我怎么觉得她冻坏的是脑袋呢?”
容集贤扬起巴掌,容誉抱头缩在一旁:“错了错了错了,不说不说了。”
容府的马车停下,父子三人下车,看到了一旁的大伯一家。
容集贤的兄长容集英,官居监察御史,年初便离京去巡视郡县去了。
容集英长子容荣官居光禄大夫。
幼子荣光入职翰林院。
长女容听音入宫为妃,被封容贤妃。
看似满门殊荣。
“伯母安好,荣哥哥好,光哥哥好,二位嫂嫂好。”
“见过叔父。”
“嫂嫂安好。”
一行人打过招呼,一同走进宫门。
容集贤问:“大哥来信了吗?”
容荣回答:“父亲前日才传来消息,约摸六月底便能回来,二叔且放心。”
“瞧见了吗?”容誉低头跟容听悦耳语:“我还未娶妻呢,这见面招呼起来得有半柱香了吧,若是将来我带上家眷,你再带上夫家,一群人在宫门前对拜,像母鸡叨食儿,那可笑死人了。”
容听悦没忍住咯咯笑了。
不知几个长辈说到什么了,容家大伯母回身,端详着兄妹二人:“悦儿和阿誉也到年纪了吧。”
“是。”容集贤回答。
容家大伯母慈祥地对容听悦伸手,容听悦乖巧地走过去,拉住她的手。
“悦儿倒是好说。”容家伯母不掩饰喜爱,接着,她犹疑地看向容誉:“但誉哥儿爱玩是出了名的。”
容集贤含笑作揖:“劳烦嫂嫂费心。”
“自家孩子,不谈劳烦。”
容家伯母对容听悦笑道:“过会儿你去瞧瞧你大姐姐,她时常念叨你呢。”
“好。”容听悦笑着应道。
想起这位皇妃姐姐,容听悦心中又是叹息。容贤妃向来与人为善,可惜不得圣心,最后郁郁而终。
上辈子,似乎大家都过得不尽人意,可换句话说,谁又能真正地对自己一生真正满意呢?
多的是文人抑郁不平,武将壮志难酬,情人不得善终。
容贤妃母女二人相望落泪。娘娘一如既往地温柔,像是黄昏夕阳下的绣球花,安静隽永,这样的女子,皇上竟然会不喜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