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捧起她的脸,转移话题道“你连早饭都没吃,咱们先去吃饭好不好”
乔薇薇给他指指天上的太阳“你看看几点了,哪还有早饭呀。”
她跟宋淮青一起,时隔这么多天,终于又重新在一张桌子上,好好吃了一顿饭。
宋老板生病这些天,公务已经堆积如山,想要见他的人也排起了长队。
宋淮青自己的王国根基深厚,手下有一堆得力干将和心腹,就算离开几天也不会出什么问题,但是某些本就遭遇危机的人就不一样了。
宋衡带着“需要道歉”这个条件回去琢磨了很久很久。
第一天,他还在想,宋淮青是他的小叔,他不会这么绝情。
第二天,公司里陆续传来坏消息,上门查账的人与来给他送咖啡的叶茜撞了个正着。
第三天,对家将消息透露给媒体,公司人心惶惶,股价开始下跌。
第四天,连成日只知道逛街做美容的董丽贞都知道了他捅娄子的消息,在公司里跟他大吵了一架,骂他不争气。
但是当他茫然的说出宋淮青给的要求,董丽贞与他一起沉默了一整天。
不管是宋衡还是董丽贞,都万万没想到,招惹了一个乔薇薇,会牵扯出这么多祸患。
第五天,他终于没忍住,带着还有些心不甘情不愿的董丽贞再次上门,打算满足宋淮青开的条件,但是宅邸中只有老管家一个人,他想道歉都找不到人。
第六天,危机不断升级,股民恐慌的纷纷抛售宋氏的股票,高层震怒,想要罢免宋衡的职位,不停有合作商上门,要求终止合作。
宋衡跟本拿不出充足的现金帮公司度过危机,只能开始考虑变卖自己的财产。
第七天,他狼狈的再次上门,这次,就连董丽贞的态度也诚恳多了。
就算是什么都不懂的她,也真的害怕了。
这么多年,她都只当宋淮青是想要占他们家便宜的饿狼,她哪能想得到,宋淮青不是什么饿狼,而是他们一家的避风港。
看在昔日丈夫的份上,他给他们庇护,但是这份庇护不是责任,如果他们弃之如敝履,那么他有随时将其收回的权利。
母子两个人再次上门的时候,宋淮青和乔薇薇刚好在家。
乔薇薇躺在属于宋淮青的位置,被子下面的莹白皮肤都是深浅不一的吻痕。
宋淮青已经起来了,他深色的眸中难得带着餍足,他撵了一下自己的指尖,因为夜晚的欢愉,难得没有再去把人给吵醒,让她继续睡在卧室,好好休息。
他打开卧室的门,老管家正好来到他的面前,低声说了宋家母子的事情。
宋淮青的面上没有什么波动,对这件事毫不在意、
“让他们等。”
就这样,九点半就上了门的宋家母子等了一个多小时,被通知继续等。
宋衡的脾气已经被这些天,灾难般的事件给磨光了,现在,他唯一能够想到的出路,就是宋淮青了,所以不管让他等多久,他都得等,反正离开这里,等着他的只有无止境的责骂和追债,也不必在这里干等好受多少。
宋淮青没有单独去见这母子两个人,他直接去了书房,今天还要开一个视频会议。
乔薇薇一直睡到下午才醒来,醒来的时候,宋淮青就坐在距离床边不远处的地方看书。
她动了一下,对方就朝她看过来,然后放下书,眼中带着盈盈笑意,朝她走过来。
乔薇薇现在一看见宋淮青这张斯文英俊的脸,就回想起这人在夜晚疯子一样的凶残模样,以至于她慢吞吞朝后面挪了一下,想跑。
结果宋淮青还是抓住了她,隔着被子把她抱住,亲了一下。
乔薇薇来不及张嘴骂人,就听男人跟她说“宋衡跟宋夫人一起过来了。”
乔薇薇莫名其妙,也不跟他闹了,不解道“干嘛的”
宋淮青说“来跟你道歉。”
乔薇薇扯了扯嘴角,翻了个身,将被子往自己身上拉了一下,小声嘟囔“我不要,晦气死了。”
她已经揍过宋衡了,揍得很爽,他们之间除了那八百万已经不再有任何瓜葛,既然这样,她为什么要下去见人啊,伤眼睛。
宋淮青笑着捏捏她的脸“那就不去,我把他们打发走。”
乔薇薇哼哼唧唧的敷衍他,眼看着又要睡过去。
宋淮青见她刚才精神百倍的模样,就知道她已经睡够了这是在犯懒呢,于是跟她说“起来吧,吃点东西。”
乔薇薇可有可无的“唔”了一下,挥挥手跟赶苍蝇似的,把宋淮青打发出了他自己的卧室。
宋衡和董丽贞等了半天,最终还是没有等来乔薇薇,只有宋淮青带着一份合同过来见他们了。
这是一次平等交换,他不会再不计任何代价的帮助这对母子,如果宋衡需要钱,就要交出老宅的所有权。
宋衡的拳头攥得死紧,牙齿咬得咯咯作响,但是他一点儿办法也没有。
倒是董丽贞,非常犹豫。
那可是老宅啊,就这样交给宋淮青吗他们还有很多别的资产的。
但是宋衡现在却已经明白了,宋淮青绝对不是纯善的性子,当初他将云城宋氏的所有股权以哪种不可思议的低价卖出时,恐怕就已经料想到了今日的局面,否则这现成的合同又要怎么解释呢
这种人太可怕了。
幡然醒悟的宋衡后背出了一层凉汗,手指都忍不住开始颤抖,当他反应过来的时候,已经接过了老管家递来的笔,不顾董丽贞的小声阻拦,在上面写下了自己的名字。
他知道的,他拒绝的了这一时,但是如果拒绝,直接离开这里,下次,他恐怕再付出更大的代价,可能都没法再与对方见上一面了。
真是个凉薄的人啊。
明明都姓宋,这个人却能如此不顾情面,直接就这样与他们撕破了脸。
乔薇薇自己被留在卧室里,知道一会儿宋淮青看她还赖在床上就又要来烦她了,所以她挣扎了一下,还是慢吞吞的爬了起来。
因为高兴,昨晚她喝了杯酒,没醉,但是头脑一热把大病初愈的美人男友给扑倒了,她的衣服皱得跟咸菜团一样扔在地毯上,已经不见了踪影。
乔薇薇机械的转了转自己的头,然后钻进了男朋友的衣帽间。
于是宋淮青拿着合同上来的时候,就看见他小女朋友穿着他的一件黑衬衫,正在扣扣子。
宽松的衬衫盖住了她的臀,露出了下面一双细长的腿,黑色布料与她的皮肤形成了鲜明的对比,宋淮青的手下一用力,合同制都被捏皱了起来。
乔薇薇还不怕死的朝他笑,溜着缝摸到门口要回去给自己找一条合适的牛仔裤,她觉得她穿这身挺酷的。
结果还没摸到门把手就被衬衫主人给截胡了,被拦腰抱起来抵在了门上。
乔薇薇觉得真是邪了门了,都说病来如山倒,病去如抽丝,宋淮青病倒了是真病倒了,生病的时候连个清醒的时候都找不到,结果他病好了也是真的好了,一点都没有大病初愈的虚弱模样。
乔薇薇也不急着跑了,抱着宋淮青的头左看看右看看,在他的黑发上乱抓“宋吵吵,你是男妖精吗,你精力怎么那么好啊,我看看你有没有妖精耳朵啊”
宋淮青被她逗得一阵闷笑。
最后乔薇薇得出了一个结论,宋淮青不是妖精,是狗,不但狗比,还会咬人,不但会咬人,还特别爱咬人。
被咬了好几口的乔薇薇愤怒的换了衣服,看见了宋淮青推给她的合同。
此时的她已经整理好了自己,坐在饭厅吃饭了,咬着奶黄包的间隙,她勉为其难的看了一眼。
“送你的。”
乔薇薇又咬了一口奶黄包“我要你们家祖宅干什么啊”
“宋衡不是欠你钱吗,我给你记着呢。”
乔薇薇又想起了那个八百万,乐了,宋吵吵真可爱啊,还给她出气呢。
她说“我不要宋衡的钱,但这个要是你的嫁妆单子,我就收。”
宋淮青有点儿惊讶的看了她一眼,还是笑了,但是他却把合同收了回去。
老管家走进来刚要张嘴,想问问主人家需不需要一杯热腾腾的下午茶,结果他就听见他们的宋家主说“那这个不行,我的嫁妆太多了,我再准备一下。”
乔薇薇趴在桌子上笑得直不起腰。
老管家默默离开了。
他还想就着新来的祁门红茶吃两块点心呢,可不能在这里让狗粮给喂饱了。
宋衡拿到了一大笔钱,但是他能力有限,那些钱暂时撑起了宋家最后的光鲜时光,却在后面的日子中重新走向无法避免的下坡路,宋衡也在这反反复复的挣扎之中被磨平了所有棱角,慢慢成为了庸碌众人中的一员。
他与董丽贞最终还是变卖了其余的资产,还上了债务,但是他最终被高层联名开除,成了一个成天在家喝酒买醉的废物。
他与董丽贞一同住在最后一栋小房子中,董丽贞再也不是曾经那个一呼百应的阔太太了,她也没钱坐座豪华的游艇去旅行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