比她第二次重生的时间,又提前了。
为什么又重生了,这是第三次了。
她阻止了邱刚敖抢劫银行的计划,他没有死,为什么会再次重生?
蔡昱颖之前一直以为,是因为邱刚敖的死,她才会重生。
可是上次邱刚敖没有抢劫银行,她也阻止了几人死亡的结局,为什么还会这样?
重生,或许不能叫做重生吧。
她现在的情况,究竟是怎么回事?
既然这样,她还会不会有下一次重生
“昱颖。”
对面传来男人略显冷硬的声调,这个并不熟悉的称呼,让蔡昱颖差点没反应过来。
抬起头,感觉面前的邱刚敖很不一样。
两道剑眉锋利而凌厉,斜斜射进乌黑的鬓角。棱角分明的轮廓,忽然显得分外冷冽。那双锐利狭长的眸子,幽暗深邃,冷而肃,叫人很看不透。
他坐在一片玫瑰花架下,艳红色的花瓣,对比男人阴郁的气质,衬得他更加的沉暗,冷峻。
感觉,比之前坐在早点铺里的邱刚敖,要更阴沉一些。
蔡昱颖忽然想起,这时的邱刚敖还没有接受她,对她还很冷淡。
是过了今晚之后,两人的关系才有所改善的。
“阿敖”
刚这样唤了他一声,女人眼眶边摇摇欲坠的泪水便掉下来。砸在自己的手背上,温热地,被风一吹,很快便凉了。
蔡昱颖眼神里闪过迷茫,她有哭吗?
她这时,才感受到自己心脏里传来后知后觉的欢喜?
刚刚发生了什么吗?
“哧——”
椅子在地面摩擦,发出一声响。
邱刚敖看见上一秒还在掉眼泪的女人,这一刻,已经站起身,低着头抹去眼角的泪水,像是掩饰什么般,急匆匆说了一句。
“对不起阿敖,我去一下洗手间。”
说完,便离开了餐桌,往室内走去。背影匆匆,仓惶又无措。
高级的餐厅,洗手间的功能也十分多样。甚至设计了专门供人补妆的地方,贴心在每一面镜子上,都安装了补光灯。
蔡昱颖站在一面长长的玻璃镜前,镜面里,清晰地映照出女人如今的模样。
白皙如玉的鹅蛋脸,眉梢弯弯似月牙,那双明亮的眼眸似水,眼尾微微泛红,该是刚哭过的缘故。挺翘的鼻梁,一抿薄薄的红唇犹如山茶花瓣般盛开。
可这张漂亮脸蛋的主人,却显得非常魂不守舍。
眼睛看着镜子里的自己,心却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。
现在是什么情况,她的第三次重生?
为什么她会不停经历同样的事情,而且,重生醒来的时间一直在提前?
她还会不会有下一次重生?
脑袋上悬挂着无数个问号,蔡昱颖一时心绪乱得很。
“诶,你有没有看,之前我推给你的那部电影啊?”
这时,忽然有两个年轻靓丽的女生走到了化妆镜这边。掏出口红,一边补妆,一边说着闲话。
闻言,另一个黑头发的女生说道。
“哦,那部《忌日快乐》嘛,我不是很喜欢恐怖片,没看。”
“不是,那部片子是有恐怖片的元素,但是很有意思的。女主被杀死之后,会无限次重新回到自己被杀的那一天,这个点挺新奇的。”
那个黑发女生,似乎来了点兴趣。
“一直重复相同的人生?那她后来怎么样了?”
“嗯,女主本来以为避开自己的死亡,就可以改变自己的结局。但是发现没用,她必须得找到杀害自己的凶手才能真正逃脱重复的人生。”
“诶呀,我不剧透了,你自己回去看吧。”
说话间,两个女生已经补好妆,手挽着手一起出去了。
只剩蔡昱颖一个人站在镜子前,若有所思。
是啊,她现在的情况就像是电影里的一样,一直在重复相同的人生。
上一次,她阻止了邱刚敖抢劫银行,也阻止了他的死,可是仍然会再次重生。
说明,阻止邱刚敖的死,并不会脱离这个重复的时间。
一定需要找到别的关键因素,她才能真正改变邱刚敖的结局,脱离这个重复的时间。
待蔡昱颖重新整理好情绪,走回原来的位置时,邱刚敖只是静静地坐在椅子上,侧首看着一旁的大海。
夜幕下,一切变得黑暗。只借着岸边的灯光,看见黑蓝色的浪花一次次拍打着岸边的礁石,好似是大海敲击着坚硬的石头,在给海岸写的信。
只可惜,没人能读懂。
凉凉的海风袭来,吹着男人的衣裳瑟瑟发抖。勾勒出他宽阔的肩线,挺直的后背,宛如一个不屈的灵魂长久伫立,孤傲,冷厉。
天地之间,仿佛只剩下他一个人看着这黑色的海面,静静聆听着浪花敲打出的语言,什么也不做,只是安静的听着。
又或许,他不是聆听者,而是和此时的大海融为一体,做了那个写信人。
海,在写他的歌。
他内心的歌,孤独又高傲,冷静又决绝。
蔡昱颖站在原地,看了他许久。直到眼睛被海风吹干,身体被吹得冰凉。
很久之后,她的内心也忽然响起一道叹息。
阿敖,或许,我从没真正了解到你。
这声心中的低语,随着海风被吹散在这静谧的夜色下。
不知道,有没有被他听到。
“别喝了。”
邱刚敖夺下她手里的酒杯,轮廓分明的脸庞,因为男人低沉的语调,显得更加冷硬。
反观对面的女人,眉梢眼角之间,已经染上微醺的红。微微上扬的眼尾,被酒精衬出几分妩媚的风情,原本清莹的眼眸,露出潋滟的迷离神色。
被拿了酒杯也不闹,两只手握住空酒瓶,一张娇俏的脸蛋挨着冰凉凉的酒瓶身,看着对面的人,笑得有点娇憨的傻气。
“阿敖,你也要喝酒吗?”
声音弯弯绕绕,带着明显的醉腔。
见她这样,邱刚敖冷肃的眉蹙起。
明明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但还是能感受到他不悦的情绪。
蔡昱颖去完洗手间回来,不知道怎么了,回来之后就开始给自己倒酒。
一瓶度数不低的红酒下肚后,人就成了这副模样。
“阿敖,阿敖我记得你不是很喜欢喝酒啊?”
邱刚敖没回她的话,女人自顾自的说着,两颊挂着抹醉人的粉晕,她用手拖着自己的下巴,歪着脑袋,好似不解地看着他。
“阿敖,阿敖你为什么不说话?”
“阿敖我想喝酒,你给我好不好?”
“阿敖,你不说话,你是不是被人毒哑巴啦?”
“”
邱刚敖眉心一跳,沉默着没说话。
酒醉怂人胆,该是有依据的。
喝醉了酒的女人,什么话都敢往外蹦。
见人不清醒了,邱刚敖叫来服务生结了账,准备把蔡昱颖送回去。
可是喝醉酒的人,哪里是那么容易配合的?
女人走出餐厅之前,虽然步伐歪歪扭扭,但是邱刚敖扶着她,好歹没摔跤。
谁知,一出餐厅,走到临海街道上,被凉幽幽的海风一吹,她的酒劲就像是一下就上头了。
没顾扶着自己的邱刚敖,一下子就蹿出去了。
跑着穿过空旷的街道,双手握住人行道的栏杆,手脚并用就要往外爬。
边爬还边说道:“阿敖,我去给你捡贝壳。”
临海街道,外面自然是大海,夜晚涨潮的海水,波涛正汹涌。
邱刚敖反应过来的时候,女人已经爬到栏杆上坐着了,摇摇晃晃,眼看着就要往海里掉。
那双冷黑色的瞳孔霎时微缩了下,呼吸一窒。
忙跑过去,抓住摇摇欲坠的女人,双手穿过她的胳膊,像抱小孩儿一样,把人抱下来了。
男人的嗓音还是一如既往的冷,但此刻,却让人听出了压着的火。
“蔡昱颖。”
冷峻的脸庞绷起来,深谙的眸子注视着她,看着分外凌厉,让人倍感压力。
蔡昱颖在这眼神下,缩了缩肩膀。那张被酒精醺红的小脸,浮现出委屈的神色,微微撅起嘴,像个犯错的孩子一样。
“阿敖,你别骂我。”
“你不喜欢贝壳,我不去捡就是了。”
声音又软又糯,偏偏还夹杂着委委屈屈的调子,听得人没脾气。
邱刚敖还没说话,只听见这喝醉了的女人又说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