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什么话,快点说。”
蔡昱颖没在意她这副厌恶的样子,仿佛自己是个多么龌龊的存在。
“我希望kevin回去之后,你可以多尊重他一些,不要随意替他做决定。”
“他的人生,让他自己选择。”
欧文是有点叛逆,但他不是个坏孩子。陈英不能用她极端的教育方法,去对待欧文。
闻言,陈英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。
“我的儿子,我会对他不好吗?!”
“我做的一切,都是为了他!”
她说着,声调升高,衬着衣服上的披羽,就像一只发怒的乌鸦。
蔡昱颖看着她,平淡地说出事实。
“你是为了你自己。”
陈英自私自利,就如当年蔡正坤患癌,公司面临倒闭。她满心都是如何保全自己,全身而退。
他人生死,与她何干!
蔡昱颖很早就看出来了,陈英对于儿子欧文,或许有几分母亲的真心吧。
但更多的,是因为这个儿子,她才能在欧兆华身边站稳脚跟,享受荣华富贵。
只要欧文有出息,陈英就能一辈子吃喝不愁,富贵不愁。
欧文就是她后半生的指望,她对这个儿子有着超强的控制欲,交什么朋友,学什么知识,包括欧文喜欢什么,她统统都要干涉。
这次欧文离家出走,就是陈英强硬要求欧文报考金融大学,以后继承欧兆华的公司。
欧文不肯,和她大吵一架,这才跑到香港来了。
蔡昱颖忽略掉陈英要吃人的眼神,声音一如之前平淡。
“别让欧文,像我对你这样。”
别像我这样,从母子变成陌生人。
她已经没有妈妈了,欧文不能也没有。
陈英不知是真被戳中了心思,还是终于忍不住对蔡昱颖的厌恶,恶毒的话不停往外冒。
“你算个什么东西?!”
“贱胚子,早该和你的死鬼老爸一起下地狱!”
“要不是那个死人,临了还摆我一道,你这个小贱种早就死了!”
这些咒骂的话,蔡昱颖听了无数,现在只觉得无关痛痒。
见陈英没有听她劝告的意思,蔡昱颖也不愿多费心思,只说道。
“我会和欧叔叔说的。”
比起陈英的极端,欧兆华虽然不管事,但至少理智。
她会把陈英这段时间,乃至之前对欧文所做的一些极端手段,全部告诉欧兆华。
就算是为了自己的儿子,欧兆华也会对陈英管束。
蔡昱颖的这句话,就像是一句威胁。让陈英一下就撕破了伪装,面目狰狞,就像一只虽然样貌美艳,但骨子里仍然腐烂生蛆的恶鬼。
“贱人,你敢威胁我?!”
陈英一把扯住想进屋的蔡昱颖,声音尖厉。
“怪不得kevin越来越不听话,就是你这个小贱人教的!”
“你小时候一出生就差点要了我的命,现在又要来毁掉我的幸福!”
“我不允许,我不允许!”
争执间,陈英竟然直接把人按在墙上,两只手掐住蔡昱颖的脖子,眼睛瞪大,散发着怨毒的光,就像一条阴毒的蛇。
“你去死,你去死!”
蔡昱颖被她掐着脖子,只能用力去掰扯陈英的手。
但发起疯的人,力气比平常强数倍。蔡昱颖无论如何也扯不开她的手,就像一把钳子一样,死死钳在她脖子上。
她还是忽略了陈英的疯魔程度,不该刺激这个疯子。
眼见蔡昱颖因为喘不上气,脸色慢慢变红。陈英诡谲的眼神里,闪烁着一抹狠毒的快意,两只手慢慢收紧。
“去死啊,去死啊——”
屋里的欧文听到外面的动静,吵着要出来,两个保镖把他拦住。
“滚开,滚开!”
“让我出去!”
欧文一通瞎打乱踢,把一个保镖踢倒在地后,他拼了命向门口跑。
另一个保安反应迅速,又抓住欧文的肩膀。挣扎之间,门口就在眼前,欧文拼尽全力,也只能堪堪推开那扇没关上的门。
大门缓缓滑开,看到背后的一幕,欧文深棕色的眼眸几近崩裂,撕心裂肺道。
“沛沛——”
他的妈妈,正死死掐着他姐姐的脖子!
欧文死死盯着门外的两人,极力想摆脱钳制他的保镖。
但保镖力气实在是大,两个人按住他,像两个千斤坠的重量。他一个不满二十岁的男孩儿,怎么可能挣脱两个训练有素的保镖。
他就像门外的蔡昱颖,挣脱不了发疯的陈英一样。
欧文眼睛瞪得通红,心胆俱裂,哭着大喊。
“放开我,放开我!”
“妈,妈,你放开她!”
“我跟你回去!”
“我跟你回去,你放开她——”
掐住人的陈英像是地狱里爬上来的女鬼,这些年所有对这个女儿的厌恶,倾泻而出。
她的双手一再收紧,看到蔡昱颖因为几近窒息而痛苦的脸色。
阴暗的眼睛里,闪烁着诡异的光和快感。
小孽种,去见你那个死鬼老爹吧!
去死!去死!
去死!
汹涌的杀意凝成实质,喉咙被死死掐住,窒息和死亡的阴影笼罩着蔡昱颖,眼前的视线变得模糊。
她拼着最后一点力气,用力踹向陈英。
“啊——”
陈英肚子挨了一脚,吃痛松开,跌倒在地。
好不容易重新获得氧气,蔡昱颖却只能背靠墙壁,弯着腰,吸气呼气都像是无数把小刀在喉咙刮过,那样艰难。
“咳咳咳——”
她边咳,边捂着被掐的脖子,谨慎地看着地上的陈英。
明明早就练就对这个母亲冰冷的心,但还是在陈英对她痛下杀手时,从心里觉得悲凉和难过。
陈英是真恨得要杀了她。
屋里的欧文,见蔡昱颖踢开陈英,才敢松了一口气,泪水挂在脸上,着急道。
“沛沛,你没事吧沛沛?”
地上的女人很快站了起来,脸色变得更加可怖。那怨毒黑暗的眼睛,从中渗出的毒液,恨不得把蔡昱颖腐蚀干净!
“小孽种!”
陈英从地上爬起来,猛地又冲向墙边的蔡昱颖!
蔡昱颖刚刚才挣脱窒息的钳制,此刻正靠在墙边,艰难喘气,哪里有力气反抗她。
眼看着,陈英的一巴掌就要落在她脸上。
关键时刻,一只手横空截住陈英狠辣的一巴掌。
顺势看去,正是邱刚敖。
他来给蔡昱颖送忘在车上的衣服,谁知道,一上来就看见这一幕。
男人的眼神一点一点冷下来,握住陈英手腕,力道加重。
只听到一声骨头摩擦,‘咔哒’一声。
陈英的手腕脱臼,直接被男人毫不留情的扔开,倒在地上。
“啊——”
陈英额头疼得冒出冷汗,挣扎着想要坐起来。脱臼的手腕,就像是骨头直接被折断了一样,创痛惧深。
见男人去扶墙边的蔡昱颖,眼中尽是疼惜。
“沛沛,没事吧。”
此时此景,让陈英觉得刺眼的熟悉,她抱着受伤的手,踉踉跄跄地站起来。
半眯着眼,终于把眼前的男人,和记忆那个总是在她打蔡昱颖时冲进屋,和她作对的小男孩对上号。
“是你!”
这么多年过去,这个小混蛋也长大了。
居然还这么护着这个小孽种。
陈英死死咬着牙,怨恨道。
“怪不得小孽种一毕业就跑回香港。”
“原来就是因为你。”
“哼,小孽种和小混蛋还真是天生一对啊,哈哈哈哈哈——”
邱刚敖扶住蔡昱颖,目光落在女人脖上深深的掐痕处。本就冷峻的脸庞,现在更是覆上一层寒霜,冷厉可怖,怒火几乎压抑不住。
那双幽黑的眸子看过来,令人不寒而栗。
男人强大的气场,让陈英怔愣着,一时没敢继续往下说。
邱刚敖冷冷地看着她。
“陈英,你以为现在还是二十年前吗。”
他怎么也没想到,自己一上来,就看见这个疯子要杀自己的亲生女儿。
不过,现在不是小时候,不是二十年前,陈英休想再伤害任何人!
陈英看着他,不知是不是想到了小时候的男孩,语气嘲讽,挑衅道。
“我就是杀了这个小孽种又如何?”
她的国籍在外,香港警察管不了她。
就是杀了人又怎么样,她有钱,可以请最好的律师为自己辩护,她不会出事的。
邱刚敖像是看透了陈英的想法,厉声道。
“原香港市民陈英,二十年前数次家暴幼女致伤,触犯反家庭暴力法。”
“现意图杀害亲生女儿,涉嫌故意杀人罪。”
“我谨代表香港警方,有义务保护香港市民,更有义务将犯罪嫌疑人抓回警局立案!”
陈英被这几条罪行数下来,觉得心虚,而后又叫嚣道。
“我是外国人,香港法律管不了我!”
邱刚敖冷厉的眼神看着她,声音同样冰冷,不带感情。
但字字铿锵,震慑人心。
“你伤害的是香港市民,脚下是中国香港领土,香港警方有权逮捕罪犯,绳之以法!”
许是对邱刚敖的话感到害怕,陈英终不再是那副嚣张模样,模样灰败。
知道邱刚敖在这儿,她捞不到半点好处。反正kevin已经答应了她要走。陈英最后,也只能落败离去。
邱刚敖是真想把人抓回去,但陈英现在的背景复杂,抓回去了可能也无法轻易定罪。说不定,还会给蔡昱颖和欧文带来更多的麻烦。
他得想个更稳妥的方法,让陈英不能再接近蔡昱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