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人举起手,无力地挥动了几下,干巴巴道。
“你,你们好。”
场面怎么看怎么滑稽。
啊,果然是警察厅啊,面对一堆警察,压力山大啊。
别这么看着我啊,我不抢你们的饭啊。
还是阿华看出来她的不自在,回头对一群人招呼道。
“行了,快点吃饭,一会儿还有得忙呢。”
说完,又转过头,对公子说。
“我去找敖哥,你带蔡小姐先坐一下吧。”
说完,从两人身边错身而过。
对于阿华的解围,蔡昱颖感激地冲他点点头,阿华又朝她点头示意了一下,而后走出门去。
“来,蔡小姐,你在这儿坐一下。”
公子连忙带着人在一个椅子坐下,然后,又端来一杯热水。
接着,看见张崇邦手下的吕慧思走了进来,招呼道。
“madam,麻烦你给蔡小姐找一条干净的毛巾。”
后来的吕慧思还不知道怎么回事,就看见一个漂亮的陌生女人出现在办公室里。
见人头发打湿了,也没多想,转身就去拿了一块干净的白毛巾过来。
“给。”
“谢谢。”
接过毛巾,蔡昱颖笑着礼貌道谢。
而后,见办公室的一众人还把目光放在她身上,也不好意思擦头发,只能尴尬地拿在手上。
吕慧思细心,直接转头对一群正干饭的八卦男人,恶狠狠地说道。
“再看,挖了你们的眼珠子。”
那些落在身上的视线,这才少了一大半。
张崇邦手下的另一个组员阿贤,撇撇嘴,吐槽道。
“母老虎。”
然后,也老实坐回自己的位置上,专心扒饭了。
蔡昱颖这才放松不少,冲吕慧思点头示谢后,拿着白毛巾,开始慢慢擦自己被打湿的头发。
同时心里暗暗发愁,一会儿阿敖就要见到她这副狼狈样儿了。
在出神之际,只见先前帮过她的吕慧思默默靠近,低声问道。
“蔡小姐,你是公子的女朋友吗?”
这声音其实不大,但是在专心干饭,没人说话的办公室里,显得格外突出。
这话一出,蔡昱颖再次感觉到世界静止了,专心的干饭人又齐刷刷停下来,目光灼灼地盯着她。
什么情况,不是来找敖哥的吗?
怎么变成公子的女朋友了?
这一道道整整齐齐的目光,其中,包括已经开始专心干饭的公子。
只见他两颊塞得鼓鼓囊囊,听见这话,眼睛瞪得像两个大铜铃。
眼角的余光,瞥见窗口,邱刚敖的身影快速走近,马上迈进办公室的大门。
对生命的渴望,使得公子不得不冒着被噎死的风险,口齿不清地大吼道。
“madam,你瘪害窝-—”
一边喊,一边喷饭,一时间饭粒犹如天女散花般乱飞。
一群人,不得不一边捂紧自己的饭,一边四散逃窜。
等邱刚敖踏进办公室的时候,看见的,就是这样一副画面。
一群人端着饭到处逃窜,而罪魁祸首公子一只手端着饭,一只手拿着筷子指着不明所以的吕慧思,嘴里的饭粒尽数喷飞。
尽管如此,他的眼睛依旧瞪得老大,活脱脱一个死不瞑目的冤死鬼。
邱刚敖不由皱紧眉头,沉声道。
“怎么回事?”
在场唯一一个不明情况的吕慧思,仍然在懵逼中,她说错什么了?
不怪她啊,她后面进来,也不知道蔡昱颖是来找邱刚敖的。
见公子对人那么殷勤,就以为蔡昱颖是公子的女朋友了。
办公室里,一群人忙着护饭,公子更不可能把刚刚的情况说出来。
不然邱刚敖非杀了他不可。
废话,情场纵横多年,蔡昱颖一看就是喜欢邱刚敖,就是不知道邱刚敖是什么意思。
但就算如此,让邱刚敖知道蔡昱颖被误认为是他的女朋友,除非是他命长了。
一群人都没说话,邱刚敖也懒得追问,目光在办公室中搜寻了一遍,终于落在椅子上的蔡昱颖身上。
注意到她身上和头发都被淋湿了,心底生出愧疚。
他刚刚一直在看监控摄像,本来答应了蔡昱颖去吃饭,结果中间一直没看手机。
刚刚阿华来找他的时候,邱刚敖才发现自己有好几条未读短信,这才着急地跑过来。
他没想到,她竟然来警察厅找他了。
“昱颖。”
终于见到邱刚敖了,蔡昱颖从刚刚的窘境之中抽脱出来。
手里拿着擦头发的白毛巾,呐呐地站起身,觉得让邱刚敖看见她这个样子,有点尴尬。
邱刚敖几步走近,一身黑色略休闲的西装,纽扣没系,脖子上挂着贴他照片的警牌,随着男人的步伐,在胸口间来回晃悠。黑色的西装裤,衬得腿长腰窄,身姿挺拨。
就这么几步,蔡昱颖却感受到了他身上凌厉带风的味道。
她看着他走近,听见他说。
“对不起,我之前没看手机,抱歉。”
他的语气很诚恳,蔡昱颖也并没有生气,望着他深邃黝黑的眼眸,笑了笑。
“没关系,是我打搅你了,自己就跑到这里来。”
见状,邱刚敖本来还想再说点什么,察觉到落在身上来自四面八方的眼光,意识到这不是说话的好地方,对她说道。
“跟我来。”
蔡昱颖就这样跟着邱刚敖走出办公室,在门口时,还遇见了准备来吃饭的张崇邦。
见邱刚敖带着一个女人出去,张崇邦还没来得及多问,踏进办公室,就被满地的饭粒惊呆了。
摊开双手,无奈皱眉问道。
“呢啲系咩,青豆射手喷啲青豆,你哋喷嘅系饭丫。”
(这是什么,豌豆射手喷的是豌豆,你们喷的是饭啊。)
蔡昱颖跟着邱刚敖走进了另外一间办公室,一张长长的黑色长桌,应该是会议之类用的。
此刻空空荡荡,没有人,倒是很安静。
邱刚敖一走进来,刚合上门,就看见蔡昱颖在盯着白板上的尸块照片在看,那些照片拍得清晰又仔细,同样血腥又恐怖。
“别看那个,有点吓人。”
他忙走过来,想把白板转过去。
刚刚只想着把人带到这里,会安静些。没考虑到案情讨论室里,这些血腥的照片还在,邱刚敖不禁懊悔。
谁料蔡昱颖不禁没被吓到,反而开始开口分析道。
“尸块的刀口很整齐,不排除使用一些大型工具,不过凶手应该不是专业的,不会是医生护士之类的职业。”
“他的力气应该不大,”蔡昱颖忽然指着尸块中的某一处,“这个地方,即使借助了工具分尸,也能看得出来,凶手很费力。”
“而之后刀口突然扭曲错乱,有点奇怪。”
说到这里,蔡昱颖不禁低下头开始思考。
按道理来说,既然借助了工具,刀口不应该这样,就像是突然开始乱切乱砍一样。
邱刚敖本来还担心吓到她,见蔡昱颖分析得头头是道后,便不由把话都听了进去。
见她停下,于是问道。
“怎么了?”
“有点奇怪,看他分尸的刀口,不像是会乱切的人。”
“会不会,是他分尸的时候,遇到一些突发情况,所以慌乱之下造成的。”
邱刚敖接话分析,他不太了解法医这类的知识,便凭着多年和罪犯打交道的经验,揣摩当时凶手的心理。
蔡昱颖摇摇头,蹙眉,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。
“他这个动作,倒是像一些病人突然犯病了,没了力气,或者动作不受控制一样。”
“我之前见过一个心脏病人,发作的时候就是突然脱力,全身没有力气,十分虚弱,手上什么东西都拿不住。”
“有次在切菜,菜刀没拿住,直接砍在自己大腿上。”
闻言,邱刚敖细细捋了捋女人说的话,总结道。
“你是说,凶手可能有心脏病之类的疾病?”
蔡昱颖点点头,“从那处错乱的分尸刀口来看,很像。”
她也是突然想到了那个病人,看见这个刀口,觉得和之前那个病人的刀伤很相似。
听完女人的分析,邱刚敖当真开始仔细思考这个可能性。
蔡昱颖这才反应过来,忙道。
“也有可能是我分析错了,你别被我误导了。”
“毕竟我不是专业。”
邱刚敖看向她,女人长长的眼睫扑闪扑闪,微微低着头,只能看见那张莹润粉嫩的唇瓣一张一合地,说着话。
他笑道:“你也是医生啊,怎么不是专业的?”
忽然想起,小时候那个总是爱哭的小姑娘,现在已经是一名救死扶伤的医生。
一想到刚刚自己还害怕她吓到,邱刚敖不禁觉得自己杞人忧天了。
医生啊,就是再恐怖点的伤口,她怕也是见过的。
想不到,当年只能哭着找他保护的小女孩儿,如今,已能独当一面了。
思及,邱刚敖落在她身上的目光,不由慢慢柔和下来。
“哪里。”
蔡昱颖低头笑得谦逊,不过心里倒是因为男人的认同,感到阵阵欣喜。
“阿湫——”
开心不过几秒,刚刚淋雨吹风的后遗症便找上门来了。
邱刚敖也想起她淋了雨,衣服和头发都被打湿了不少。
注意到女人穿得单薄,他便把自己身上的黑色西装外套脱下来,轻轻一带,披在人身上。
“不不用。”
蔡昱颖推拒时,竟然又打了个喷嚏,“阿湫——”
看来是真的快感冒了,刚刚不该在门口瞎整理什么仪容仪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