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知道,他是故意带她去买东西的。
他知道她怕挨打,所以故意跑了两条街去买东西。
他知道。
忽然,蔡昱颖抿了下嘴唇,低下头,温柔地笑了,眼眶再次落下几滴清澈干净的泪水。
“谢谢你,阿敖。”
“”
吃过饭,两人沿着街边的道路慢慢走着。
时间不早了,街上没什么人,只偶尔驶过一辆车,很安静。能听见海浪拍打岸边礁石的声音,还有远处人们说笑谈话的声音,模模糊糊地,很小声,皆被海风吹散了。
风很凉,蔡昱颖只能裹紧自己的外套。瞥了眼身旁的人,在路灯的照射下,黄色的光线勾勒出他深邃的轮廓,刀削般分明的脸庞,挺拔的鼻梁,薄唇轻抿。
不能否认,他很英俊,即使他脸上多了两道疤,但却并不影响,甚至更有真正男人的味道。
并不是满大街审美的那种好看,邱刚敖的魅力在于他身上的每一个细节。
你可以单独说他冷峻的气质,可以单独说他优秀的五官。你可以单独说他身上的每个地方,但不能用单独概括所有。
他很复杂。
而正是这许许多多复杂的因素,才组成了这样一个邱刚敖,缺了任何一点都不完整。
蔡昱颖的目光在他脸上的疤痕处,略多停留片刻,又快速收回视线。
他一定经历了很多事吧。
隐隐地,蔡昱颖心里泛着酸的闷痛。
“inthosedaysjohnthebaptistcaofjudeaandsaying,\repent,forthekingdomofheavenisnear”
不从何处,轻轻飘了一道神圣的吟唱声。
“这附近有个教堂,有时候,晚上也会有人在那里念唱圣经。”
蔡昱颖说道,香港有些西方的教堂,所以信仰主或耶稣的人不少。
“对了,之前在国外念书的时候,我听别人说圣托里尼的教堂虽不宏伟,但却很美。”
“有机会的话,我们一起去看看吧。”
说完,蔡昱颖看着邱刚敖,期待着他的反应。
“不用,我很久不信这些了。”
意料之中地,他拒绝了。
蔡昱颖失落总是有点的,不过很快收拾情绪,重新挂上明媚的笑容。
“没关系,好看的风景还有很多,等”
话没说完,就被打断了。
邱刚敖转头,深沉的目光移过来,看着蔡昱颖,第一次那么认真地和她说话。
“不要把时间浪费在我身上。”
“我不是你喜欢的那种人。”
“你和我在不同的世界,走不到一起,没有结果地。”
蔡昱颖不是他报仇的对象,也从没做过对不起他的事,念及小时候的旧情,也是他最后一点点没被磨灭的良知。所以邱刚敖才多说了这几句话。
“”
第一次,蔡昱颖被这么明确地拒绝。
她没说话,两人就这么沉默着。
这时,蔡昱颖才终于听懂了大陆的一句歌词“咫尺远近却无法靠近的那个人”。
或许,邱刚敖就是她无法靠近的那个人。
夜风袭来,掀起两人的衣角,吹动女人的发丝,颤颤巍巍,在空中飞舞。昏黄暗暗的灯光下,每一根栗色的发丝都好似泛着光,女人的侧脸轮廓精致漂亮,一切美的精心动魄而虚幻。
她垂着头,看着粗糙的路面。
良久,才声音低低地道。
“你知道我喜欢的是哪种人吗?”
“两个什么样的世界?”
“为什么走不到一起?”
蔡昱颖抬起头,对上他的眼睛,清澈晶莹的目光,坚定而决绝。
“我没有特定的喜欢哪种人,你是哪种人,我就喜欢哪种人。”
“你的世界和我不一样,那我的世界可以朝你靠过去。”
“你不走过来,我就走过去。”
“”
同样地,邱刚敖也是第一次对一个女人感到头疼。
他冷蹙着眉,没想到女人连说几句反问。
“蔡昱颖。”
他第一次喊她全名。
“你知道我是怎样的人吗?”
“我知道。”
和他之前一样的回答,蔡昱颖说道。
邱刚敖怔了下,墨黑色的眸子里,少见地出现了不解的情绪。
“我知道。”
像是怕他没听清,蔡昱颖再次说道,四目对视,她灼灼目光似骄阳。
“可是如果让我因为那些,就害怕你,就远离你的话。”
“我做不到。”
“”
邱刚敖轻轻偏头,错开她的视线,微闭了闭眼,语气沉重。
“你真地知道吗,蔡昱颖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蔡昱颖肯定,她不是傻子,相反,她很聪明。
别忘了,她是个医生。
一个细心警敏又理智聪慧的职业。
可是,她好像没有这个光明职业所带着的善良和正义。